首页 »

【知沪者也】那些年,我们这样看电视

2019/10/22 1:57:42

【知沪者也】那些年,我们这样看电视

装修一新的家,添置了一台55英寸曲面量子电视机,观看效果十分惬意舒适。赞叹如今美好生活时,脑海中浮现由悠远而推近的看电视演绎历程。

 

我读小学时听说有叫电视机的,在家里就可以看,效果和电影一样,心心念念地想一睹为快,这个愿望最初在普陀区甘泉新村文化站得以实现。还记得文化站是幢二层楼房,三角形房顶,墙面上有颗红五星,坐落在黄陵路上的甘泉三村,对于想看电视的我充满诱惑。这里原来是幼儿园,有次不知何故着火了,幸亏幼儿园老师奋不顾身,孩子无一丧亡。那天的场景我至今忘不了:人们向着幼儿园狂奔而去,叫喊着“着火啦!着火啦!……”懵懂的我随人流奔去,远远地见到幼儿园墙面焦黑……。这幢房子修缮后就作为甘泉新村文化站了,上世纪70年代末又变身里弄加工组,一帮阿姨妈妈在里面剥豆瓣、剥大蒜头、拆纱头……又在不经意中,这幢房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民居。

 

那是20世纪70年代初期,到文化站看电视要买票。被我们这帮“小鬼头”唤做“冷包子”的知青,是从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“病退”回沪的赵宝寅,在街道从事宣传工作。他每天拿着一沓油印的三分钱一张的“电视票”,到弄堂里兜售,都会被“小鬼头”们抢购一空。我们早早地吃好晚饭,结伴来到文化站。放映室里有一台12英寸苏州产的孔雀牌黑白电视机,摆放着几条长板凳。每次放电视,文化站阿姨总要拨弄着天线左调右转的,荧屏上一会横波纹、一会竖切线,要不就是雪花飘、嘈音扰。半晌,图像、声音出现了,观众们一阵欢呼。《李双双》《上甘岭》《秘密图纸》还有“样板戏”影片等,我就是在文化站看的。

 

电视结束,已是晚上九点多钟。那年代,市民夜间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,路上行人稀少,尤其天寒地冻的夜晚,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路面,更增添几许静谧。尽管被冻得佝头缩颈,我们却还在肆无忌惮地议论着剧情,有回音的说话声和“笃笃笃”的脚步声格外嘈杂,就会有人打开窗探出头粗鲁地骂道:“小赤佬,这么晚还不睡觉,寻死啊!”

 

后来,居委会成立了“向阳院”,记忆中的向阳院就是在学生放暑假时有电视可看了,而且是不用买票的。我家所在的甘泉一村中块向阳院,是在居委会底楼阳台上放电视的。每天傍晚太阳还在西边屋檐悬挂着,我们就从响应“备战备荒”号召挖掘的井中打上清凉的水,洒在阳台前的弹格路面上,刹时地面“吱吱地”升腾起蒸汽,往复几遍洒水后,就争相摆放小板凳、小竹椅,乃至长条凳占据有利位置。直到暮色四合,居委会阿姨才将电视机搬到阳台上开始播放。盯着每天半小时雷打不动的新闻联播,急切地盼着后面的正式剧目,那时的电视频道单一,不像如今分门别类有众多频道可选。就是在居委会的阳台前,我们“排排坐”仰着头看过了《多瑙河之波》《望乡》,越剧《红楼梦》等,尤其观看外国影片很是诧异,有大开眼界之感,希冀有一天,自己也可以到外国实地感受风土人情。

 

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,电视机还未普及,我受好同学周郦之邀到武胜路她家聊天。她打开9英寸电视机请我们看,我的羡慕之情油然而生:在家就能美美地欣赏电视节目,不用“抢位子”,我家何时能有一台电视机啊?

 

有段时日的每周六晚,电视上播放美国科幻电视连续剧《大西洋底的来人》,可谓万人空巷,受同幢楼住户207室卢菁妈妈邀请,我和妹妹挤入她家小小的斗室中观看。迷恋《海底两万里》《气球上的五星期》科幻小说的我,那种痴迷就甭提啦,每次都觉得意犹未尽,期待下周六赶快到来。

 

我成家后,要好同事凭关系帮我搞到一台14英寸的凯歌牌黑白电视机,虽然每次播放总要调节天线,但终究实现了轻松在家看电视的愿望。以后,我所在的企业成为上市公司,我抛售了部分原始股票,换回一台进口大彩电;再以后电视机腾飞式升级换代,我家的生活条件也有很大提升,只要想,换台更好的电视机轻而易举。

 

我欣赏着电视荧屏上丰富多彩的节目,体验美好生活带来便捷的同时,对当年在文化站、向阳院、邻居家看电视那种特有的乐趣和情谊,滋生出别样的眷恋。

 


本文编辑:沈轶伦,题图来源:新华社(资料照片)  图片编辑:笪曦  电子邮箱:shenyl032@jfdaily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