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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内外学习时间与学习成绩竟成反比,“PISA之父”在排行榜外发现中国冠军短板

2019/10/22 2:15:04

校内外学习时间与学习成绩竟成反比,“PISA之父”在排行榜外发现中国冠军短板

“校内+校外学习时间,每周约60小时,超过成人每周法定工作时间。”24日,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创始人、经合组织(OECD)教育与技能部部长安德烈亚·施莱歇尔,指着柱状图上一条上行的平均线,告诉华东师范大学师生,以及长三角教育行政部门负责人等:中国接受PISA测试学生的周均学习时长就处于这一水平,与其他OECD国家相比属于高位。

 

然而,他随即在同一张图片上点开了另一条下行的平均线,代表着“每小时付出所对应的学习成绩”,与上行线形成了“剪刀差”。显然,与“学得越多、成绩越好”的通常印象相反,前后4次PISA测试的大数据分析表明:校内外学习时间与学习成绩之间,竟然构成反比关系。

 

也就是说,中国的第一条线高于世界平均,第二条线却低于世界平均。通过对PISA“非考试”指标的深度解析,施莱歇尔教授团队揭示了中国作为两届PISA世界冠军的短板。这,还只是短板之一。

反差一:分数理性与学习情感

 

常人理解的PISA是一种类似考试的测试题,按得分多少,来排名先后。但事实上,从2006年至2015年每三年进行一次的PISA,还考察了大量没有标准答案的问卷题,从中发现了不小的反差。

 

比如,在“科学”测试中,中国上海15岁初中生的集体样本曾取得世界第一的成绩;与此同时,PISA也测试了一道软性题目:将来是否愿意从事科学领域工作,结果同一批受测学生的“选择率”远没有科学成绩那么高。A.施莱歇尔(Andreas Schleicher)透露,在这方面,新加坡、加拿大等国学生科学成绩较好,也想从事科学工作;美国学生虽然科学成绩不高,但有意投身科学工作的比例很高;而中国、日本、韩国等科学成绩高的学生,这一意愿却都很低。

 

“比起现时的成绩,我们更关心学生们日后对事业的追求。”施莱歇尔表示,最近10年科学技术进步神速,但各国学生科学成绩却一直保持平平,甚至略有下降。这其中,就有一个“态度与价值”的取向问题,分数理性与学习情感存在着反差。

 

学习时间与成绩的“剪刀差”,除了学习效率与质量的因素,同样存在学习“情商”因素。另一些测试题,也佐证了这一点。比如“即便准备好了,对考试会不会仍有焦虑”,中国学生的焦虑度排在世界中游,而芬兰、瑞士、爱沙尼亚等国学生很少因此焦虑。此外,测试还表明,相对于成绩的优秀程度,中国学生在学校的归属感也属于较低水平。

 

反差二:单兵作战与团队协作

 

在这位“PISA之父”眼中,人工智能(AI)对于学校教育的影响是不容回避。他认为,越容易教授、传授的东西,往往越容易被AI替代,变得自动化、数字化、智能化。因此,与“内容知识”“传统技能”相比,社交性、团队化的教育更体现了重要性。

 

PISA测试发现,中国学生个体的解题能力世界一流,非常善于“单兵作战”,但合作性问题的解决就显得并不出色,甚至处于坐标轴上的“负值”区间内。在协作题测试中,日本、澳大利亚、美国取得更高的成绩。

 

有意思的是,在PISA的姊妹项目——国家教师教学调查(TALIS)中,恰恰是“协作”让中国教师获得世界最佳的口碑。施莱歇尔团队比较了中美教师不同的工作方式,发现美国教师基本只负责课堂教学工作,而中国教师除了课堂教学,还有许多教研活动,如相互听课、集体备课等,教师之间的专业合作非常有效。“这种协作,同时提高了教师个体的自我效能、自我认同,以及对学校的满意度。”

 

不过,在教师教学能力的三种构成中,中国教师的“协作”能力最强、“知识基础”能力居中,而“自主”能力则是短板——由于其他两块木板的长度,三板“总长”还是高水平的。

 

反差三:质量提升与公平兼顾

 

在对历次PISA数据的挖掘中,施莱歇尔部长及其团队擅长使用坐标系进行区间划分。比如在“质量”与“公平”的坐标系中,纵轴是质量,横轴是公平:右上角的第一象限就是“既高质量,又高公平”的范畴,落在这一区间的国家和地区,如芬兰、加拿大、中国香港等;而中国落在第二象限,也就是左上角,代表“质量较高、公平不足”。

 

不能不说,这与中国国情,以及社会主要矛盾相关。事实上,从全球范围看,教育质量与公平的关系都不容易平衡。而经合组织教育和技能部门的基本看法在于,教育的使命和信念应当是“素养可以努力学会,所有学生都能成功”,因此成绩好与差的学生只是“快生”与“慢生”,并不是两类人群,需要兼而顾之。比如,施莱歇尔举了美国的例子,在美国学校并不大的班级中,“优等生”比例较高,超过中国、日本。

 

在与华东师大课程与教学研究所专家交流中,施莱歇尔传递着一种“教育资源优化配置”的理念。他认为,越是弱势的学校,越是需要投入优势的人力和财力;而优势学校,往往也已是优势人群集聚,他们接受教育并取得成功的机会远远大于前者。“倒挂式的教育资源投入,在大部分国家仍然存在。”他有点遗憾地表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