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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津、哈利波特与我(一)

2019/9/12 19:42:51

牛津、哈利波特与我(一)

2002年,第一次观看电影《哈利波特-神秘的魔法》时,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很多场景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影片中众多年轻学生在各种场景听读用功,高谈阔论,欢笑嬉逐,似乎也将我带回自己在英国牛津大学生活和工作的日日夜夜……

 

上世纪90年代初,我得到了瑞士国家科学基金会的奖学金,到英国牛津大学去参加科研工作。在这之前,我虽然曾经两次踏上大不列颠岛,去伦敦参加过历时数天的学术会议,但这却是自己平生第一次较长时间地在一个英语国家生活和工作。

 

那一天,我离开了生活多年的瑞士,从苏黎世机场飞往伦敦希思罗机场,然后从那里直接坐车到了牛津。

 

牛津位于英格兰东南区的牛津郡,是一座拥有1100多年历史的城市,也是英国皇族和学者的摇篮。

 

说句实话,牛津不能算什么大城市,充其量只是一座朴素幽静的小城镇,但城中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却无处不充满着浓郁而高贵的学术气氛,很多学院的经典建筑更是中世纪的瑰宝,让人望而心醉。除了这些中世纪风格的建筑,这里还有很多被时光蹭亮的石板路以及遍及街头巷尾的小店。

牛津大学有30多所学院,它们都群聚在市中心周围。走进这个小城镇,到处都能看到一些中世纪的、四边高墙的“四合院”,每个四合院就是一所学院。在中世纪,学术是教会的专利,因此这些古老的学院都以修院式建筑来设计,四周往往围绕着美丽的庭园。总的来说,每所学院都有自己的特色、辉煌的历史以及神话般的建筑遗迹。

 

英国近代大诗人马修·安诺德(Matthew Arnold)在赞美自己的母校时,曾经这么画龙点睛地写道:“那座甜蜜的都城,她的无数的梦样的塔尖”。

 

也许很多人不知道,牛津还有一个别名:“塔城”。这里的很多学院都有塔型的建筑,呈现出古香古色的各种风格。从南往北塔尖一排排,从东往西塔顶一行行,走近时仰望,每支尖塔都似挺立云端的神像。这些尖塔势如石笋,挺秀地布满了牛津城的天际,使其近乎一座万神聚合的天城!

 

这么多年后的今天,大多数的学院虽然多有改变,但是依然保持着原有本色。行走在牛津大学的30多所学院之间,就如同漫步在大不列颠的历史长河边,让人时时处处都能切实地感受到悠久历史和斑斓文化,却丝毫不乏文化殿堂的勃勃生机。

 

正因为这些历史悠久的中世纪经典建筑,《哈利波特》的导演才选择了牛津作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主要拍摄场地。

在欧洲的学旅生涯让我坚信,每到一地,花功夫去学习当地的语言,找机会用当地语言与别人交流,这是外来客人对本地人的一种认同,更是对他们的敬重、友好以及亲密的表白。来到牛津之前,我虽然已经有一些英语阅读和书写基础,但口语水平不很好,与人口语交流时总怕自己说错,觉得难以启口,更无法与人进行深度的交谈。

 

踏进牛津的那一刻,我就下定决心,一定要努力开口说话,一定要学好英语。因此,上班的第一天,我就向英国同事托尼请教,如何才能提高自己的口语水平。

 

托尼说:“其实你的英语水平不差,但是由于过去缺少口语交流的机会,开口时似乎有些胆怯,对话不很流利”。

 

他犹豫了一会儿:“噢,对了!顺便问一句,你也知道,大多数来自非母语国家的人说英语时都带有各自语言的口音,比如印度口音,日本口音,可是你说的英语好像没有典型的中文口音,却带有德语的口音。”

 

于是,我向他解释,德语是自己掌握的第一种欧洲语言,先入为主,所以开口说其它欧洲语言不免也带上一些德语的口音。

 

听了我的解释,他微微一笑:“很有意思。”

 

他继续对我说:“也许你还不太了解牛津的生活文化。在牛津大学,很多人下班后都会去酒吧喝喝酒、聊聊天,以此减缓一天工作的不愉快和压力。即便你作为陌生人去那里,也完全无需有任何拘束感。在那里,不管你是平民还是王子,是教授还是学生,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,只要你自己敢于开口说话,其他人都愿意和你聊天。

 

因此我以为,你在牛津锻炼英语的最好机会就是去“泡学生酒吧”。在那里,你会遇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,谁都不会在乎你的英语发音或语法。再说,几杯啤酒下肚以后,你也不再会有太多的胆怯,更不会顾忌自己的语言水平。我相信,那里是你练习英语口语的最好环境”。

 

第一天下班后,我便半信半疑地跟着托尼去了附近的一家“学生酒吧”。从字面意义上来说,英语中的Pub、Bar和Club似乎都可以翻译成“酒吧”,但它们各自的内在含义,却是迥然不同。Pub其实就是“大众之家”(Public house)的简称,我们去的就是这么一家大众式的,大学生、研究生和大学教职员常去的英式酒吧。

 

我刚走进那家“学生酒吧”,发现里面有点古色古香,保留着古朴清纯的风格,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。不过灯光有些昏暗,烟雾弥漫,空气中渗透着烟酒味,也充斥着高声谈笑和嘈杂对话。

 

四面墙上挂着很多著名人士的画像、照片以及各自的一些名言。我已经记不清大多数画像上人的名字了,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是,那里挂着著名的英国生物学家汤玛斯·亨利·赫胥黎(Thomas Henry Huxley)的画像。他曾经因为奋力捍卫达尔文的《进化论》而被赋予“达尔文的斗牛犬”(Darwin's Bulldog)之称。

 

面对劲敌的诽谤,他从容不迫,彬彬有礼,曾经写下这么一句名言:“成为男性,只是一个出生问题; 成为男人,只是一个年龄问题; 但是,是否成为一位绅士,是你本人的选择问题”,也许这就是倡导英国绅士精神的最佳口号。

 

酒吧里面有很多桌子,各自周边都放着好多凳子,每张桌子差不多可以坐8-10人不等。有意思的是,众多的酒友们似乎都挤在几张满满的桌子边,却留下了很多空闲的桌子,看上去酒友的分布明显不均匀。

 

于是,我习惯性地想找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下,可是托尼马上拦住我:“牛津的学生酒吧有自己的特殊规则:不管你是教授、助教、研究生还是本科生,只要你进入了学生酒吧,就必须遵循“坐满而不坐单”的规则。也就是说,在这里,不管你是否认识其他人,只要有一张桌子还没坐满,你就必须坐到那张桌子边,直到坐满后,下一位酒友才能找空闲的桌子坐下”。

 

原来这就是“酒友分布不均匀”的原因。于是,我和托尼一起,遵守规则,坐到一张已经坐了六人的桌子旁。